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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二届儿科临床医学院平行病历书写比赛优秀作品展(二)

    会好吗?会的!

    2018级临床5+3儿科班 叶雨薇

    “愿你一路平安,桥都坚固,隧道都光明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题记

    机械式地跟在查房的队伍的后面,手中拿着本子,时不时记录下老师提到的知识点,走过病床的时候瞥一眼患者的情况,大部分时候的实习查房过程仿佛都是这样。

    曾经我很喜欢看医学相关的纪录片,每每看到那些患者被疾病所折磨,身心俱疲的时候,总唏嘘不已,为他们的病痛而难过,也为他们的故事而感动。但当实习开始真正进入临床后,我发现短暂的查房过程很难触及到患者的内心深处,面对疾病与患者,我反而是一种平静的、淡漠的态度,以一个完全旁观者淡淡地看待着。直到在ICU的一查房,彻底激起我内心的波澜。

    那是我进入ICU实习的第一天ICU这是个大家一定不会陌生的名词,因其收治病人的危重性,故而家属是被限制在病房外面的。初入ICU的病房,监护的仪器“滴——滴——”地想着,时不时传来一阵孩子的啼哭,医护老师来来往往忙碌着。

    像往常一样,交完班开始查房了。我跟在查房队伍后面,木讷地听着师兄师姐向老师汇报每一床的病情,了解患儿罹患的疾病,“重症肺炎”“糖尿病”“胰腺炎”……忽然“吉兰-巴雷综合征”几个字钻入耳朵。

    “吉兰-巴雷综合症?挺稀罕的疾病,以前上课的时候好像学过”我在内心这样想着。往病床边靠近了些,望过去,那是一个挺大的男孩子了,不像隔壁床的小朋友一样哭喊着“妈妈—”,他就这样静静地平躺在床上,呆呆地望着天花板,眼睛无神眨巴着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    老师开始查体了,问他问题能够得到反馈,由此可见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但是口齿有些不清楚,简短的句子含糊不清,要费力地去辨别才能知道他在说些什么。他的四肢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,一动不动,就那样软塌塌地放着,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力将他束缚在床上。

    当老师将手指伸入他的手心中试图让他握住的时候,他的手指却没有一点握紧的趋势。“用力握可以吗?老师试着鼓励他,从男孩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已经用尽全力,但是肢体好像不受他意识控制似的,毫无反应。他神色暗淡下去,绝望而无力地缓慢摇了摇头。“双上肢肌力0级双下肢肌力1级。我站在床旁边,静静看着检查过程,听着老师对他肌力的判断,心里一阵唏嘘。

    正当我们对着查房车看他的检查结果,思考下一步的治疗计划时,男孩望向老师,缓慢而有些试探性地开口说着什么,声音太小,大家都没有听清。

    “什么?”老师听到了声音,看向男孩,靠近床边,俯身凑近。

    “会好吗?”男孩声音大了些,带着沙哑,说话间,眼眶中噙满了泪水,一闭眼,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。

    老师愣了下,随即温柔而坚定地说:“肯定会好的,你不要担心,我们治过好多这样的小朋友,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。”说着,老师温柔地抚摸着男孩的头,转手拿纸巾帮他擦去的眼角的泪水,继续了查房工作。

    一个短暂而微小的瞬间,却不知怎么让我鼻子一酸,有对男孩疾病的悲悯,还有对老师的话语的感动。旭日的阳光透着玻璃撒入病房,空气都暖和了起来。那一刻老师坚定的话语“肯定会好的”,化为春风,吹开阴霾,散尽冷冬。

    查房结束后我特意去查男孩的住院病历,他是一周前在无明显诱因的情况下开始出现口角向右歪斜的,并且左额纹消失,左侧鼻唇沟变浅,说话的发音也逐渐变低。3天前的早晨起床后开始出现双上肢乏力,不能上举握拳,随后就来到医院就诊了。入院之后,他的四肢肌力依然在不断减退,从开始手臂不能上举,到今天查体时完全不能自主移动,病情恶化得太快了。

    不同于3、4岁的小朋友还处于懵懂无知的状态,完全没有对疾病的恐惧,男孩已经11岁,是一个逐渐懂事的年龄了。他的症状进展得如此之快,明明一周前还是一个可以活蹦乱跳的少年,会在课间与同学打闹嬉戏,本该有着属于他的灿烂生活,此刻却只能躺在病床上,任由病魔侵蚀着身体,束缚在这小小的空间里,这对他来说,该是多么大的打击。发病以来的几天里,他一点点地感受着自己的肢体变得麻木,变得不受自己控制,那种无力的感觉必然时刻冲击着男孩的心灵。疾病对他而言犹如未知的恶魔一般,他怎不感到恐惧与难过呢?熟悉的亲人在病房之外,没有家人的安慰与鼓励,男孩只能自己一个人在这偌大的病房中,独自面对恶魔,感受黑夜一点点蚕食白昼。

    输液器上滴壶里的补液滴答滴答,时间来到了第二天查房。

    第二天查房,我给男孩做了肌力的测试,他很配合,当我问他能不能把腿在床面上移动的时候,他努力着、挣扎一般移动着自己的双下肢。肌力2级!相比于昨天,情况在慢慢好转了!老师安慰他:“已经在慢慢变好了的,要对自己有信心。”我抬头望向他,憔悴忧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。

    后面的时间里,他还是那么安静的躺着,肌力恢复的速度比较慢,但好在他一直在慢慢的好转,偶然间看到他心情低落了,默默的流着泪水,旁边的护士老师立刻就帮他擦干眼泪,用温柔的话语鼓励他、安慰他、陪伴他。

    当对疾病的恐惧笼罩在歌舞升平的和平盛世,当月色里透着昏暗而危险的血光时,总会有我们站出来,帮助、安慰、治愈,我们尽到自己责任,无愧于心,亲吻失之交臂的遗憾,亲吻自己的灵魂。

    我不禁开始思考:当以拯救生命为使命的医学,缺少了能给予病人温暖的言语和双手,缺少了一颗为病人着想出发的爱心,缺少了能激起病人希望的鼓励,医学,会变成什么样子? 一个技术的展示台,还是仪器的表演区?无论何种,都不是医学最理想的面貌。

     “会好吗”,短短三个字,包含着多少的恐惧与绝望?在问这句话之前,男孩内心的挣扎与犹豫,又有多少人能够明白?尽管作为医生不能轻易给患者肯定的承诺,但是对于一个懵懂的孩子,又怎么能够让他时时刻刻被内心的恐惧与绝望折磨?只有最坚定的回答才能将他从阴暗的泥潭中起身奔向光明,才能激起他内心对未来的信心和希望。

    男孩的症状还在慢慢好转中。会好吗?会的!他正从黑暗一步步走向光明,他会重新站起来,向着自己的亲人全力奔跑,继续自己灿烂的人生!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恰似你的温柔

    2021级儿科学研究生 王庆伟

    “某年某月的某一天,就像一张破碎的脸”。

    “您好!这边发热门诊。跟您确认一下:小轩是跟隔离病房约好床位的,对吧?”。

    “对的,他头胸腹盆CT已经做好了吗?”。

    “嗯,请15分钟左右来发热门诊接他”。

    终于等来了这个从安徽过来的孩子!挂下电话,来不及多想,我赶紧换上新的帽子、隔离衣、手套,戴上面屏、脚套,整装待发。

    自今年苏州疫情爆发后,我们积极开放三个隔离病房——以方便行程有问题的患者就医。由于血液病的急性程度和我院血液科的声名远播,隔离病房逐渐填满血液科患者。今天来的小朋友也不例外,怀疑白血病复发。

    在接孩子回来的路上,孩子妈妈古道热肠,“我们之前在园区总院那边住院,那时候他还小,但是很多医生夸他勇敢、懂事”。

    “是呀,现在都是大小伙子了”,我看了看孩子:个头比我还高,在路灯的映照下略显腼腆,没有太多表情。果然大孩子是会掩饰情绪的,“在老院这边是一样的,隔离病房里有我们血液科主任查房,明天查房时看看有没有熟悉的面孔”。

    在询问病史后了解到:孩子九岁时诊断为急淋,结疗将近5年,期间定期复查血常规,没有复查骨穿。1周前家长发现孩子挠完后脖子后有出血点,复查血常规血小板40多,就赶紧从老家赶到苏州。孩子现在读初三,虽然之前上疗耽误两三年,好在争气好学,后来居上,深受老师喜欢。

    了解完情况,开好医嘱,我把孩子妈妈叫到办公室,把需要完善的检查和必要性跟她谈到。空气仿佛凝固,但关于复发的可能不得不跟她和盘托出。

    “这些我们清楚,也做好了复发的准备,心想大不了把之前的路再走一遍。但是孩子大了,想的太多,担心自己的学习,担心家里的负担太重”。

    “您现在也别太焦虑,得等骨穿后才能明确是否复发。孩子大了,有自己的想法。他又这么懂事,肯定会有思想包袱的。您放心,我们有空了多找他聊聊”。孩子家长虽然说得云淡风轻,但在这背后该是多少的煎熬!

    孩子很乖,不爱说话,透过门口便看到他在翻阅自己的课本,妈妈在一旁叮咛,“不用担心家里,爸爸妈妈只想你健康。钱的事情我们都能解决,这些都是小事情”。

    我走过去,说道“小伙子,太卷了吧!这么晚还学习”。

    “嗯”,他看着我,害羞地笑了。

    “有什么不懂的问题,可以随时问我们!医生们可都是学霸。放着这么好的学习资源可不能浪费!”。

    “好的,快到中考了,看来又要耽误了”。

    “早点休息,不要那么大压力。熬夜对身体可不好!”。

    “嗯”,他加重声调,收起书本,“辛苦你们这么晚来接我,那么也早点休息”。

    他躺在床上,半蜷着身子。病床对他来说都小了,看来我们得加些大床了!

    如果说白血病初诊对家庭来说晴天霹雳,那么复发则是雪上加霜了!面对这温柔的孩子和家属,多么希望只是单纯的血小板减少!这种想法也只能默默祈祷。

    “难以开口道再见,就让一切走远”。

    第二天完善骨穿,我们着急催分子室那边结果,免疫分型提示B系急淋。

    看到结果,家长没有歇斯底里的悲恸,可能在来苏的路上,他们已经做好了所有打算:找哪个医生、抓紧筹钱、联系之前的病友等等。但转过头对孩子又是一脸乐观,“不用担心,医生说了,我们还可以做CAR-T、做移植”。

    我们在忙完之后,也时常当起知心哥哥姐姐去开导他。不论如何,让他少待在自己建造的死胡同里总是好的。

    “现在医疗技术发展那么快,急淋的化疗方案都更新到2020版了,同时新的技术也不断成熟。治疗就像做题一样,也不是只有一种解法,坚持下去换个思路可能就迎刃而解了”。

    “你五年前都那么坚强,现在也不要自己吓唬自己,大家都在给你加油,不要输给小时候的自己”。

    “你之前学习进度耽误二年多都可以赶上去,还那么优秀。我们先好好看病,等好了我们再专心学习,肯定可以追上他们”。

    主任针对他制定了个体化方案。化疗按部就班的走下去,小伙子也慢慢平静下来,接受不可改变的现实。在11区完成单间隔离后转到血液科进一步治疗。

    在转去普通病房时,孩子妈妈真挚地感谢我们,热情地挥手再见。多么想说:不要再见!希望他们早日康复,让病魔走远!

     

    “这不是件容易的事,我们也都没有哭泣”。

    1个月后,疫情渐消,隔离病房逐步关闭,我也轮转到了PICU。

    一天早上我又看到了他!那个小伙子!CAR-T术后因为炎症因子风暴转入PICU!

    再见到他,和1个月前判若两人:身上散在着新发的皮疹,双眼充满血丝,嘴唇上满是痂皮。但是眼神一如从前——充满着坚毅。

    “小轩,你还记得我吗?”。

    他点了点头,“你也过来了?”,眼里满是”他乡遇故知”的喜悦。

    “是呀,我也过来啦!我们一起加油啊!”。

    他还像之前那样害羞地笑了笑,然后推了推我。

    “怎么了,哪里不舒服?”

    “你也吃点,哥哥”,只见他看着一旁的水果。

    我突然一怔,眼睛一酸,“我不渴,你多吃点”。

    时间不久,炎症指标逐步下降,小轩的病情也稳定下来,在这期间,多次复查腰穿、外周血检查,他从不退缩,也不哭泣。我们都明白,这不是容易的事,我们能做的是一起努力!共同的坚持下,他安全出科,转入普通病房进一步治疗。

    没有不舍,满是希冀,希望他越来越好,能够健康出院!

    有人说,血液科的孩子像温室的花朵一样娇嫩。我觉得他们更像离离原上草——坚韧顽强,不畏荣枯。他们渴求温柔的春风,等待着新生,焕发出涅槃后的温柔!虽然前途未卜,但他们依旧坚持,不惧命运的粗砺,他们在重生中且歌且舞!

    父母对孩子的温柔,是表面一池春水的波澜不惊,是背后宁可散尽家财的义无反顾。

    孩子对父母的温柔,是孩提时的撒娇,是青涩时的沉默,是成长中看到那两鬓斑白时的心头一惊。

    医生对患者的温柔,是摒弃杂念、心无旁骛地医治,是不问出身地帮助,是照拂身心地安慰。

    患者对医生的温柔,是面对专业知识不对等时选择的无条件信任,是配合医患沟通、共同努力的依从。

    作为医生,我们希望看到这样的互动与沟通、信任与温柔,在救治之中、好转之后,能够忆起恰似你的温柔!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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